林致远教授:学界翱翔 行者无疆


【人物名片】

林致远教授,1971年出生于福建莆田。现任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厦门大学宏观经济研究中心副主任,兼任中国财政学会理事。19937月毕业于漳州师范学院数学系数学专业,获教育学士学位,之后赴福建莆田四中任教二年;19987月毕业于厦门大学经济学院经济研究所商业经济学专业,获经济学硕士学位;20017月毕业于厦门大学经济学院财政金融系财政学专业,获经济学博士学位,后留校任教,先后受聘为厦门大学讲师、副教授、教授。

林致远教授主要从事宏观经济理论与政策、财政理论与政策等领域的研究与教学,主持或作为主要合作者参与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2项、国家社科基金项目2项、教育部文科重点研究基地重大项目2项、教育部文科一般项目1项以及多项企事业单位委托的横向课题;在《财政研究》、《税务研究》、《厦门大学学报(哲社版)》、《投资研究》等权威期刊上发表论文数十篇,出版学术专著2部、编著与教材多部。曾获福建省第八届优秀社会科学成果一等奖(与李文溥、龚敏、郭晔共同获得)、第四次全国优秀财政理论研究成果二等奖等多个科研奖项。

近年来,林致远教授积极参与海内外学术交流与合作活动,除担任厦门大学经济学院国际硕士项目主任外,还先后对斯坦福大学、加州伯克利大学、哥伦比亚大学、新加坡国立大学、南洋理工大学等海外著名院校进行考察访问;20083-7月,林致远教授应邀为德国玛格德堡大学经济管理系学生讲授《中国经济》和《中国宏观经济与金融专题》等课程。

 

【题记】

真正的旅行,

不在寻找新的景观,

而在具备新的眼睛

真正的探索

不在创造更多的机会

而在触及更深的心灵

——歌德

 

如果学术是一片浩瀚的汪洋,汪洋中定有那满涨的风帆。

如果学术是一穹湛蓝的天空,天空中定有那翱翔的雄鹰。

如果学术是一条荆棘的蹊径,蹊径上定有那披荆斩棘的行者。

有险滩就有蛟龙,有挑战就有勇者,在学术的道路上,不断前进需要的是迎接挑战的勇气、寻求改变的眼光,以及默默攀援的坚持。

而林致远教授,正是这样一个,在经济学的世界里,且歌且行,一步一步坚定迈向自己目标的行者。

 

【访谈纪实】

 

追寻挑战 结缘经济学

旅者不为现实的风景而停步,是为了追寻梦想与目标。

1993年毕业于师范类本科的林致远,顺理成章地进入了一所中学担任数学老师。不过,安稳的生活无法平息他内心的激荡,在他看来,在中国现行的应试教育体制下,一名高中数学教师需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重复同样的劳动,并且需要和学生一起承受过多的高考压力,这种生活对他而言是缺乏吸引力的。为此,他决意告别平淡的中学教学生涯,选择了考研之路。

1992年邓小平“南巡”讲话后,我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建设进入了新的发展轨道。在经济热潮的冲击下,1995年,林致远选择报考了厦门大学经济学院的研究生,继续开始自己的追梦历程。

硕士毕业后,他又考取了厦门大学经济学院财政金融系的博士生,直至留校任教。这次向生活发起的挑战,让林致远与厦大结缘、与经济学结缘。

 

情定厦大 教学与科研并重

我们去向一个远方,历经重重险阻,只为热爱。

从来到厦大时的青葱学子,到中青年骨干教师,林致远在厦大已经呆了十六个年头,对厦门大学的感情非同一般。

当我们问到为什么选择留在厦大的时候,林致远说因为在厦大可以更远离一些人世间的浮躁,心理可以多一点安宁,能够潜心做研究,做一些长远规划,出一些精品力作。

当初考厦大的时候,放弃了老师的职业,但没想到的是,博士毕业还是做了老师,说到这段经历,林致远有些自嘲的笑道。从一名中学老师到大学老师,在教学的过程中,他逐渐找到了教书育人的快乐,找到了新的动力。“认真对待教学,可以从学生的积极反馈中得到很大的鼓励”。

2001年后,财政系率先在经济学院掀起了课程教学改革。在新旧课程转换的过程中,既有的师资力量出现不足。为此,林致远主动承担了很多新课程的教学任务。几年下来,他任教过的科目竟达十几门之多,包括经济学原理、中级宏观经济学、中级微观经济学、高级微观经济学、高级宏观经济学、数理经济学、财政学、公共政策分析、新制度经济学、国家税收、税收筹划、国有企业改革、社会保障制度等,其中有很多课程如经济学原理、微观经济学、财政学等都在经济学院享有良好的口碑。

不过,对于这段独特的经历,林致远却颇感无奈。他认为,作为大学老师,最好的任教方式是数年甚至数十年都只专注于有限的几门课程,这样做有助于知识的积累教学材料可以不断丰富,所涉领域可以不断深入。事实上,在专业化分工不断细化的今天,无论是教学还是研究,强调的不是广和宽,而是深和精。尤其是,作为一名科研工作者,应注重在范围较窄的领域内提出自己的观点,运用合适的方法。

“当时之所以那样做,主要是源于作为一名老师的使命感和责任感。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还是愿意只做一些感兴趣的方面。”尽管繁重的教学任务牵扯了他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他所却换回的,却是一份教师的坦然和荣耀。

留校任教后,林致远一边积极参与学科的改革建设,一边扎实研究,先后出版了多本著作和教材,发表十几篇学术论文,取得了出色的科研成绩。对于这些成绩,林致远表示,自己从事教学和科研的经历,其实是一个边教边学、边做边学的过程。他认为,在学习中,应该注重培养自己的自学能力。要重视自学,尤其是要重视边做边学,例如要做研究,要写论文,一开始大家都不会,但在做的过程中,需要什么知识,你就会及时去补,这样慢慢地就学到了很多东西。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只要一点一滴的去做,在干中学,学中干,就一定能在学术研究的道路上有所成就。

国际化的视野  教学反思与畅想

途中各样的风景,都是留给行者的启示。

除了国内的教学,林致远还曾在20083月到7月,到德国玛格德堡大学经济管理系管讲学,这段时间,他也广泛深入的接触了国外的课堂和学生。他说,相比国内,国外的课堂氛围有一个特别的不同之处,就是互动比较多。学生在课堂上随时提问,老师当场作出回应。课后,师生双方经常探讨学术问题。而在考试或论文评阅给出成绩后,学生也会向老师提出质询。在学生的世界中,没有学术权威,学生不轻易接受老师的观点。某种程度上,热爱质疑,热爱挑战,这是学术创新的的主要驱动力。

相比而言,国内大学生的主动意识往往不强,这可能是由于一方面老师给学生的互动空间较少,另一方面学生好像更适应于填鸭式的教学,然而,这其实是周而复始、恶性循环。实际上,年轻人既有探索世界的求知欲,也有更加活跃的思想,有很多想法完成可以主动提出来。这些恰恰是我们的学生缺乏的。

林致远认为,到了研究生阶段,学生应该要想好为何要念研究生。研究生起码应树立这样的一种意识:攻读(学术型)研究生更多是出于学术上的兴趣,而不应只是找到一份理想工作的敲门砖。只有在学术研究和实务应用方面明确自己的方向,研究生阶段的学习起来才会有明确的方向和足够的动力。

大学是一个放飞思想、放飞心灵的一个地方,应该在这里找到自己的乐趣,虽然社会很浮躁,但是应该认识到,人生的成功不能以金钱的多少来衡量。

对于经济学院有志于从事研究的同学,林致远还给出了自己的看法。一是要端正自己的态度。“经济学不能保证你找到工作,但是它能告诉你为什么找不到工作。”经济学是研究经济的,但不是教我们如何发家致富的,它和商学院直接培养怎么赚钱的技能之间还是有区别的,所以从一开始我们就应该把它作为学术研究来看待。其次,研究生应积极参与学术研究和论文写作,但不应只是为了论文而论文。论文应尽量往精深方向发展,这样才能把学术也做精。

 

数学化经济 新的起航

旅途虽时有激流险滩,勇者总能一往直前。

告别中学教学,原以为可以摆脱数学。但留校任教至今,数学却与之渐行渐近,现在成为林致远教学和研究中不可缺少的助手。

经济学数学化的过程,在西方国家已有八九十年的历史,而在中国则是近20年来才有的事情。特别是进入21世纪后,包括厦门大学在内的全国不少重点院校都开始了经济学课程改革的热潮,数学和统计学的方法越来越多地运用到经济学的研究中。在厦大经济学院的这场改革中,数学本科出身的林致远成为了其中重要的一份子。

谈到经济学数学化的意义,林致远可谓感触颇多。首先,在数学引入经济学前,经济理论通常使用纯文字进行描述,很多学者往往沉迷于对基本概念、思想观点和政策建议的评判和争论,但由于没有明晰的假设前提,这些争论难以得出明确的结论。而数学的好处就在于,确定了假设、概念和原理,就可以进行逻辑推导,进而得出结论。数学使得经济分析过程变得清晰,结果变得明朗,从而在一定程序上减少了争议。其次,数学工具的引入,既便于经济学知识的积累也有利于经济学的教学和传播。一些精深的经济学思想,有时只有采用数学工具,才能表述清楚。此外,采用数学方法,有时可以得出与我们的直觉相违背的结论,这可以是经济学数学化最大的好处之一。

当然,经济学的数学化,其弊端也是有的。比如,经济学上的一些精妙的思想,如产权理论,哈耶克的思想等,还很难采用数学的方式加以表达。此外,数学的运用,也让经济学研究的范围变得狭隘了。在这一意义上,尽管现代经济学已经成为应用数学的一个分支,但我们也不可过度强调数学的功用。毕竟,经济学不是数学。

关于国内经济学教学与研究的现状,林致远指出,我们的问题其实不在于对数学用的太多、强调的太多;而是强调的太少、使用的不好。在目前的国内学界中,滥用数学和计量经济学的情况比比皆是。“为此,我们要做的,就是要让学生更多地在数学与经济学的结合中、更深地去体会经济学的精微思想,并提出更具说服力的结论。”林致远说,自己下一阶段的目标,就是试图运用数学和统计学工具,建立适合中国经济现实的宏观经济模型。

我们相信,这又是一个新的梦想的起航。

 

【访谈后记】

短短一个半小时的采访,林致远教授一直侃侃而谈,时而妙想涌现,让听者如沐春风。

除了教学和科研,林致远教授还谈到自己的日常生活,谈到每天坚持的篮球或游泳运动让人感觉到,他是一位充分享受生活乐趣、不断体验点滴快乐的人。他享受着安宁、谦逊和喜悦,同时不乏认真、慎重和严谨。一路走来,他显得从容不迫。

“淡泊以明志,宁静以致远。”也许人如其名,这就是林致远教授,一个永远在走向更高更远,永远在安步前行中追寻新目标的经济学者。

(刘家利 许欣欣 占芬)


林致远教授与访谈学生合影留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