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其友教授:学贵得师 亦贵得友

  

【人物名片】

郭其友,男,1963年出生于福建德化,经济学博士,美国伊利诺斯大学香槟校区(UIUC)访问学者(2007-2008),中国土地估价师。现任厦门大学经济学院经济学系副主任,教授、博士生导师。主要学术兼职有:“中华外国经济学说研究会”理事、“全国马克思列宁主义经济学说史学会”常务理事、“厦门市国土与房产学会”副理事长。

郭其友教授主要从事开放宏观经济学、发展经济学、现代西方经济学流派等领域的教学科研工作。曾主持国家社科基金、福建省社科基金项目以及政府、企事业单位委托项目数十项。曾获中国高校人文社会科学成果奖三等奖(合作)、福建省教学成果一等奖(合作)、福建省、厦门市社会科学优秀成果奖等各类教学科研成果奖20余项。

因科研教学突出,郭其友教授2004年获福建省委宣传部、福建省人事厅、福建省社会科学联合会联合授予的“福建省第三届优秀青年社会科学专家”,2006年入选“福建省百千万人才工程”等,2007年被聘为中央宣传部“马克思主义理论研究和建设工程”重点教材《西方经济学》编写组专家。

 

【访谈纪实】

四月维夏。早上八时许,窗外学院扩建工地的施工轰鸣声不绝于耳,郭其友教授在办公室开始了一天繁忙的工作。在说明了来意后,郭教授热情迎接我们并表示,“自己只是一名非常普通的教师,让你们专程过来采访,真的不好意思”,学者谦逊之态、呵护学生之情溢于言表。伴随着浓香的热咖啡,我们开始了研讨式的访谈。

 

结缘南强,尽责站好三尺讲台

“厦门大学浓郁的学术氛围,使我决定放弃其他机会,来经济系读研。”一次重要抉择让郭其友结缘南强。1990年到厦门大学经济系攻读硕士研究生之前,郭其友福建师大毕业被分配到集美大学(原集美师专)任教已经五个年头。当时,除了厦大硕士研究生的录取通知书外,他两个很好的机会供其抉择:晋升讲师的申请表格已拿在手里,另外复旦大学经济学院西方经济学助教进修班的录取通知书也寄到了学校。最后他选择了进入学术氛围浓厚的南强,师从黄志贤老先生学习西方经济学说史。

回想起在厦大求学的经历,郭其友最难忘的是硕士导师黄志贤教授和博士导师罗郁聪教授。黄教授是西方经济学说史的老前辈,也是极具影响力的“中华外国经济学说研究会”的发起人之一;而罗教授则是马克思主义经济思想史专业学术带头人。

郭其友来厦大读硕士研究生时,国内有关西方经济学的教材还相对缺乏,“那个时候不用说现在的高级宏观经济学、高级微观经济学教材,连经济学基础的教材都很缺乏,当时国内仅有一两本名为高级教材,但从现在看只不过中级的水平。在这一大背景下,黄老师带着我们用了两年的时间,有计划地研读西方经济学名著,范围涵盖古典经济学到现代西方经济学流派,同时还研读《剩余价值学说史》等在内的马克思主义经济学说史著作,并鼓励我们选修高等数学等课程。”黄志贤教授不仅讲授西方经济学名著,介绍西方经济学的新发展,而且还带领学生参加“中国外国经济学说研究会”等学术团体的学术活动。1997年郭其友开始攻读博士学位,“罗郁聪教授带着我们研读马克思、恩格斯等经典著作,并常用王亚南的‘要有定见,不能有成见’格言来告诉我们如何树立正确的学术态度”。对于这两位老师,郭其友告诉我们,如果说通过黄老师身传言教将他引入西方经济学的殿堂,那么,罗老师则将他引入另一个学术天地。西经、马经兼修的知识结构也成为他后来教学、科研的优势。

1993年,郭其友硕士研究生毕业后留校任教,也开始他的西方经济学领域的教学和研究生涯。当时,经济系讲授西方经济学相关课程的老师因退休、调动、出国等原因,一度师资较缺。出于授业解惑的那份责任,郭其友承担了西方经济学、西方经济学说史、当代西方经济学流派、发展经济学、西方经济学名著选读等诸多课程。要讲好这些课程,要付出巨大的努力。“我从经济学系老一辈教师中启悟到要想当好老师,首先必须站好三尺讲台之道理。”郭其友告诉我们,老一辈教师在教学上一丝不苟的责任心,学术上的钻研精神都是年轻教师学习的楷模。深受经济学院老一辈教授的影响,从毕业留校到1997年的4年间,郭其友几乎将全部精力放在教学上,除了院、系内所开设的一些课程,还承担了一些培训班课程的教学。他表示,作为一名教师,如果刚开始就没有站好讲台,没有一个好的开局,学生的口碑会届届相传,以后是很难修复的;从另一个角度说,如果不用心教学,敷衍应付,很有可能传授了自己还未理解的知识,甚至在教学中误导学生,造成的后果非常严重。所以,对于教师来说,教学应该放在首要位置是无可置疑的。

2007年,郭其友以访问学者的身份前往美国伊利诺伊斯大学香槟校区进修深造,教学方式和方法是他访学考察的重点之一。他注意到,国外大学老师善于调动学生学习的主动性,课堂上教师讲的内容虽然不多,但会布置很多作业,学生通过大量课外阅读,不断增强了学习的主动性。回国后,郭其友在教学中进行了尝试性改变:如《发展经济学》课程,他把全班学生分成几个学习小组,课后布置大量阅读任务,要求学生自己查找资料、自我学习,并把整理好的学习资料给其它组的同学分享、交流。郭其友说,“哪怕学生只是在网络、图书馆中找了的一些材料做简单的整理,但是在收集资料中就得到了学习。更重要的是,要调动学生积极性去做一些事情,变被动为主动。”

郭其友一再强调,他只是经济系一名普通老师,从走上讲台起,他只有一个想法,就是站好自己的讲台,让同学们在他所讲授的课程中学有所得。他告诉我们说,2005年,他被评为经济学院优秀教师并作为代表发言。他说,每一个人都必须经历在学校接受教育这一人生历程,都希望能遇到负责任的老师。感同身受,将心比心,站好讲台,实属份内的事情。这也是郭其友的朴实想法和工作风格。

 

严谨笃学,尽心研究学术理论与教学规律

教书者必先强己。“做一名好教师,第一步要站好讲台,而当一名高校教师、名师,就要搞好科研”。郭其友告诉我们说,站好讲台、搞好教学和科研不是矛盾的,相反是相互促进的。作为一名教师第一步要站好讲台,如果不用心教学,学生教不好,最多也就是研究员或者学者了。但是教学方法要改进,教学内容要充实,教学水平要提高,就必须通过科研来促进、推动。名师者,教学科研均需优秀也。教师没有科研,永远只能在“第一步”裹足不前。这或许是古人所说的“学然后知不足,教然后知困”,终生学习、持之以恒的钻研,才能教学相长

郭其友眼中的科研有两个方面,一个是研究所在专业领域的学术理论;另一个方面是研究所在学科、所承担的课程度内容及其教学规律。专业理论水平的提高十分重要,因为只有在学科研究中不断进行新的思考,才能在教学中提出新的东西教给学生,长期坚持读论著、写论著,才不会只停留在课本上,从能让学生学到新的东西,所以一个好老师一定要做科研。1997年至今,郭其友已经在《经济学动态》、《经济学家》、《国外社会科学》等重要刊物上发表论文70余篇,多篇论文被《新华文摘》、《中国社会科学文摘》、《高等学校文科学术文摘》等杂志转载。

郭其友的主要研究领域涉及经济思想史、西方经济学、发展经济学、房地产经济等。他对西方经济学领域的研究有自己的见解,认为它可以简要分为三个层面,一是对欧美经济学理论及发展前沿的研究,包含对它们理论的介绍、综述、评析等,二是对欧美经济学经典理论、定律等研究与发展,三是将欧美现代经济学理论、方法与中国国情结合起来,用于探讨我们经济发展中遇到的各种问题,为经济社会发展提出政策建议。这三个方面都需要有人去做,譬如第一层面的研究可以帮助人们了解西方经济理论及其演变状况。当然,第二层面的研究难度很大,需要沉下心来长期的研究才有可能有所收获。第三层面的研究成果直接服务于我国经济社会建设,应该多多鼓励学生去做。郭其友在西方经济学领域的研究基本从这三个层次展开。其中,他申报的“新开放经济的宏观经济学:西方经济学最新发展研究”项目获得2004年国家社科基金资助。经过长达4年的潜心研究, 他对新开放经济的宏观经济学理论的进展和存在问题进行了比较系统的研究,并分析了新开放经济的宏观经济学对于我国实现宏观经济内外均衡的借鉴意义。该项目成果被鉴定为优秀,鉴定专家认为,该成果“是国内目前最全面系统研究新开放经济的宏观经济学理论进展的学术专著”。近几年来,郭其友应用新开放经济宏观经济学(NOEM)的理论框架,研究人民币汇率、国际贸易、宏观经济政策协调等问题,取得一系列研究成果。其中,与博士生合作完成的“ A  Theoretical and Empirical Analysis of Benefits Distribution in China-U.S. Trade during 1978-2007”一文已在英文刊物发表。审稿人认为,该文定量与推理论证做得严密,结论平实有较好的信服力,很好地解释了中美经济利益关系。同时,郭其友教授承担了20余项直接服务于地方政府经济社会发展的课题。如“加快基础设施建设推进海峡西岸经济区的构建与发展研究”、“厦门市‘十二五’工业经济结构调整战略与规划”、“厦门新城建设的产业支撑体系研究”等项目,为海西、厦门市发展出谋划策,得到委托单位的肯定。

在谈到科研感受时,郭其友道出几点体会,一是理论的研究是一件劳心伤神的事情,其最重要的是能沉下心来,平时多积累,不断地思考,反复琢磨,才能完成相关问题的理论抽象和总结。二是“一开始不一定就集中在一个研究专业领域。但到副教授和特别是教授以后就要将研究领域确定下来。因为,按照已往的做法,一般是升到副教授以后就开始要带研究生了,学生跟着已确定研究领域老师学习才有一个明确的方向。” 研究方向的确立不仅是根据研究兴趣,也是出于对学生、对社会的一种责任感。三是学术研究离不开学术交流,不能闭门造车。对于年轻人更是如此,成长过程只有积极参加各种学术交流,才能认识同行,同行也才能认识你、认同你。而在大会中发言,学界以至业界才能听到厦大的声音,才会认识厦大。“对于学术交流活动,我们不仅要请进来,也要自己积极走出去。”郭其友积极参加“中国外国经济学说研究会”等学术团体的学术活动,在近二十年的学术交流活动中,认识了国内外很多西方经济学领域的专家、同行,这对其后来的工作和研究都有不少帮助。郭其友告诉我们,在国外访学时他发现,国外高校的学术活动十分丰富,学术交流也十分频繁,从而形成了浓厚的学术氛围,学生对学术讨论的兴趣也很高。2008年回国后,他被任命为经济学系副主任,在负责系科研工作管理中,他也尽力为老师特别年轻教师和同学们创造更多学术交流的机会。

对于第二方面,郭其友认为,它往往很容易被忽视。其实,对教学规律的研究也是科研,是对个人教学方式方法的思考,是对教学经验的整理。郭其友承担过宏观经济学、微观经济学、经济学说史、西方经济学流派、发展经济学等课程,曾经发表了“刍议邓小平发展理论与‘发展经济学’教学改革”、“‘外国经济学说史’教学应与时俱进”等教学论文。总之,在教学过程中,通过与学生相互探讨,不断总结经验,研究教学规律是十分重要的,是教师教学、科研工作中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发表教学论文,是对自己教学过程中的一些经验进行总结,对教学规律进行一些探讨。只有熟悉了学生的学习心理与实际情况,掌握教学规律,才能改进教学方法,不断提高教学效果。

2007年,郭其友教授被聘为中共中央宣传部“马克思主义理论研究和建设工程”重点教材《西方经济学》编写组专家。“马工程”教材的编写是一项庞大的工程。按照中央批准的工程教材编写规划,计划组织编写150余种基础骨干教材。其中,由中宣部组织编写43种,其余100余种由教育部组织编写,基本涵盖了哲学社会科学基础理论课程和主干课程的主要教材。《西方经济学》属于第二批重点教材。该教材编写组由中国人民大学吴易风、武汉大学颜鹏飞二位教授任首席专家,来自北京大学、中国人民大学、武汉大学、厦门大学、上海财大、辽宁大学等高校7位教授组成。郭其友在采访中告诉我们,该教材已于20117月由高等教育出版社、人民出版社联合出版。能够参与“马工程”重点教材的编写,是教育部对郭其友在教学、科研水平的认可和信任,也是对厦门大学西方经济学学科发展的肯定。在参与教材编写的四年间,郭其友不仅要定期以简报形式汇报自己的编写进程、科研成果。而且参与多次大规模的调研工作,各种形式的座谈会、统稿会和学术会议,以及工程咨询委员会会议、教育部专家评审会等,通过深入“一线”了解学生的需求和感受,与来自全国高校的知名教授交流,这一切都催促着郭其友不断深化研究。他表示,在参与工程中获益良多,锻炼成长。

 

寸有所长, 尽力提升学生综合能力

无论是站好三尺讲台,还是勤心勉励做科研,其目标都是为了培养出优秀的学生。谈到学生培养时,郭其友认为,对经济学系的学生来说,其培养目标中很重要的是尽力提高他们的综合能力,我们常说的“阔口径,厚基础”,其目标也在于此。当然,对于不同层次的学生,其培养方式会有差别化。如本科生主要通过经济学基础理论的学习,在基础知识的积累中获得综合能力的提升,而对研究生层次,更应注重研究能力等的提升。

郭其友告诉我们说,常会听到经济学系的学生埋怨自己的专业是“万金油”,似乎学无所长。其实,这是急躁心态的表现。郭其友对“万金油”的说法做了新解,认为“万金油”不是贬义,而是人们常说的综合能力。从经济学科专业的培养目标来看,不是单纯学习一项技能,单一技能的训练它应该是职业院校做的事情。经济系的学生不但要学习专业知识、技能,更重要的是要培养能说、会写、有协调能力、有管理能力等综合能力强的复合型人才。学校、学院、系通过多种形式着力提高学生的学习能力、实践能力、创新能力,组织能力等等,其目的不言而喻。这也就是它与其他专业不同点,或者称为专业特色、专业优势。

郭其友认为,与学习单一技术性、技能性的学科专业相比,经济学的人才培养过程就更为复杂、漫长。“培养一名经济学的人才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是一个日积月累的过程”。他直言,经济学系的学生应克服急躁心态,应有“博观而约取,厚积而薄发”理念。我们从经济学系历届毕业生中也了解到,经济学系的学习经历使他们较快地适应了工作环境、迅速地展现专业知识。当年觉得“无用论”的课程,在日后工作中却自然派上用场,所形成的综合能力在工作中凸显出来。

对于学生培养,郭其友还持这样的看法,即“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这不仅适用学生,而且也适用老师。学生能力各有所长,教师术有专攻,只有大家扬长避短,聚集合力,才能共同培养和提升学生综合能力。郭其友尽力发挥自己的专业特长,在课程教学、课题研究中有针对性地锻炼学生才干。如他指导的博士生,他通过外购、馆际互借、影印等多种方式收集了大量文献,指导他们阅读、撰写论文等;同时,让学生参与各种研究项目,使理论与实际结合起来,提升他们的思考和感悟能力。“这些毕业论文基本都集中在开放宏观经济学领域,通过大量阅读,理论联系实际,他们在这个领域有一些新的看法,最终形成毕业论文。”郭其友自信地向我们介绍。

 

【访谈后记】

将近三个小时的访谈,郭其友教授的亲切与谦和言谈,让我们感受到一名经济学院教师对自己岗位和事业的热爱以及对学生们深切的关爱和期盼。“学贵得师,亦贵得友”。作为学生的良师益友,郭教授不仅引领学生在知识的海洋里遨游,而且分享学生欢喜、分担学生忧愁。每每谈及自己所教授过的学生,郭教授都会自豪地向我们介绍他们所取得的各种成绩,可是当谈到自己时,郭教授却又只是那句话:“我只是一名普通的教师。”

也许就是这样一句话,凝结成一种信念,将教师的职责镌刻脑海,将学生的需要铭记心中,亦师亦友,无论在平时的教学、研究还是生活中,都把培养出色的学生放在最重要的位置,这使郭其友教授淡泊明志,成为了一名受学生爱戴的经院名师。

 

(陈思凡  林子靖  张豪  刘家利  吴华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