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至庄:研究经济学的一些经验

 

1948年笔者在广州岭南大学念完一年级后,有机会赴美国留学。进了美国康奈尔大学念二年级,选了一些经济学的课程,发现经济学可以用来解释一个国家甚至全世界的经济现象,便对经济学产生兴趣,决定继续学习经济学,尤其是计量经济学,因为笔者对数学也十分有兴趣。

 

1951年从康奈尔大学毕业后,笔者决定往芝加哥大学攻读博士学位。当时芝加哥大学是美国,甚至可以说全世界,唯一开设计量经济学课程的大学。在芝加哥大学设立的考尔斯经济研究委员会(Cowles Commission)拥有世界最著名的计量经济学家。因此笔者便申请往芝加哥大学念计量经济学。

 

到了芝加哥大学以后,笔者有幸向世界著名的计量经济学家学习,包括T. J. Koopmans 教授,Jacob Marshak 教授,和Hendrick Houthakker 教授等,还有机会向其他的著名经济学家学习。一般人认为当时世界最杰出的经济学家有两位,一位是在芝加哥大学任教的Milton Friedman教授,另一位是在MIT任教的Paul Samuelson教授。Milton Friedman 教学生如何理解经济问题,如何思考重要的经济问题。他能把复杂的经济问题简化,把问题的重心找出来,找出问题的重心以后便很容易地把问题解释。成为一位成功经济学家的一个必需条件是得到一位经济学大师的训练,笔者幸得Milton Friedman教授的训练。

 

Friedman 教授开设了一个每周一次的讨论班 (seminar)。我有幸参加,在讨论班报告我的博士论文,论文题目是 “美国汽车的需求:一个关于耐用品的研究”(“Demand for Automobiles in the United States: A Study on Consumer Durables。”)。 Friedman 教授在讨论班批评我的论文。听了他的批评以后,我把论文修改了,得益不少。现在世界通用的货币供应量 M1M2的定义是当时Friedman 教授在该讨论班首先采用的。当论文快要写完时,我需要找工作。Friedman 教授替我写了一封介绍信给麻省理工学院斯隆管理学院(MIT Sloan School of Management) 的一位副院长。我便得到邀请当该学院的助理教授。1955年秋季我前往该学院任教,同时也有机会向MIT的教授学习,包括Paul Samuelson教授。Samuelson教授举办讨论班的风格和Friedman 教授不同。Friedman 教授在每次开讨论班时都做了充分的准备。Samuelson教授的经济学识广博,在开讨论班时没有作任何准备,他会提出几个经济问题,让学生选其中的一个便开始讨论这问题。

 

MIT教学四年后,1959年,母校康奈尔大学邀请我回校担任副教授,我接受了邀请。同年我发现了一个重要的经济学检验方法,1960年在计量经济学重要的期刊Econometrica 发表。这是一个大家认为十分重要的检验方法,后来被称为邹氏检验,即Chow test1960年起,因受邀担任中国台湾地区经济顾问,我有机会学习如何把计量经济学用于解决现实的经济问题——认识高深经济理论的经济学家不一定懂得如何解决现实的经济问题。1961年我接受国际商用机器公司(IBM)的邀请到该公司的研究中心IBM Thomas J Watson Research Center工作。该研究中心的工作环境十分良好,这期间我写了好几篇重要的经济学论文。1970年,普林斯顿大学邀请我担任该校的教授,并担任该校经济系计量经济研究中心(Econometric Research Program)的主任。后来因为我对计量经济学持续的贡献,学校决定把该研究中心命名为邹至庄研究中心Gregory C Chow Econometric Research Program

 

19841020日,中国教育部的王泽农处长和王复孙处长到我家来探访,请我回国帮助推进中国的经济学教育。我十分乐意接受他们的邀请。在19856月,我回到中国,在北京举办经济学的讲学班,并请了几位美国著名的经济学家同往。由于需用的经费是由美国福特基金会资助,此培训班被称为“福特班”。福特班在北京举办了10年,又在上海复旦大学举办了5年。一共培训了750位学者(每年培训50人,1550)。现在他们在中国或美国各处工作,对社会做出重要的贡献。

 

1985年到1991年,我被邀请担任中国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体改委)的顾问,体改委的主任委员是当时的国务院负责人。直到今天,笔者继续研究中国经济问题,希望多多了解中国经济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