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厦门大学经济学院与王亚南经济研究院双聘助理教授林梦芸与美国麻省理工学院Jonathan Gruber教授、新加坡国立大学Haoming Liu副教授、北京大学易君健教授合作完成的论文“How You Pay Drives What You Choose: Mental Accounting in Health Insurance Plan Choice”在经济学国际顶级期刊The Review of Economic Studies（RES）在线发表。该刊为经济学公认的五大顶级期刊之一。
该论文从一个经典但容易被忽视的问题出发：当实际支出相同，仅仅改变付款账户，是否会改变人们的保险选择？按照标准经济学理论，普通银行账户与专门的医疗储蓄账户中的资金应当可以相互替代；但如果人们按照资金来源进行心理记账，“从哪里付钱”就可能与“付多少钱”同样重要。论文利用新加坡医疗储蓄账户MediSave与综合健保计划（Integrated Shield Plans，简称IP）的制度安排展开研究。MediSave可用于支付医疗支出和保险保费，但可支付的IP保费设有随年龄和时期变化的上限，超过上限的部分必须以现金支付。研究结合全国参保与理赔行政数据，利用50岁时首次触发现金支付的年龄断点以及2013年支付上限调整形成的政策差异，辅以保险选择模型和原创问卷调查，识别支付账户标签对保险选择的影响。
研究发现，支付方式会显著影响保障选择。当最高保障的P类计划在50岁首次需要现金支付时，参保概率下降5个百分点，其中约60%的变化来自支付方式本身，而非保费上涨。相反，2013年MediSave支付上限提高后，受影响年龄组选择P类计划的概率上升，退出IP计划的概率明显下降。模型估计和对403名新加坡居民的调查进一步表明，人们倾向于将MediSave视为专门用于医疗的预付账户，首次动用现金会带来额外的“支付之痛”；相较于制度误解、办理成本或流动性约束，心理账户更能解释上述选择变化。福利分析还显示，现金支付触发后，参保人的总支出及其波动上升，但医疗服务使用并未同步增加；退出高保障计划的更多是事前风险较低者，因而会削弱保险市场的风险分担并加剧逆向选择。
该研究为理解我国职工医保个人账户改革提供了新的行为经济学视角。当前改革既包括调整个人账户计入办法、增强门诊统筹共济，也包括扩大个人账户家庭共济使用范围并推进跨省共济。论文表明，个人账户并非完全中性的支付工具：账户标签、可支付范围以及何时需要额外动用现金，都可能改变参保人的保障选择。因此，评估个人账户改革不能只考察划入金额和基金收支，还应关注支付规则所产生的行为反应。一方面，拓展个人账户的合规使用场景、优化支付衔接，有助于提高账户资金的使用效率并改善保障选择；另一方面，将更多资金纳入统筹基金有助于增强风险共济。未来的制度设计需要在个人账户使用灵活性、统筹基金共济能力与医疗费用监管之间取得平衡。
林梦芸，厦门大学经济学院金融系与王亚南经济研究院双聘助理教授。2022年获新加坡国立大学经济学博士学位。主要研究方向为健康经济学、应用微观经济学和行为经济学，重点关注医疗保险计划选择、医保政策评估与社会保障。研究成果发表于The Review of Economic Studies、Journal of Public Economics、《管理世界》等国内外权威期刊。主持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青年项目、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青年基金项目和福建省社会科学基金青年项目等多项课题。
（经济学院 刘晨宇）
